朱宁论利率市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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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宁论利率市场化
 

 
        整理:商学院大百科 www.whichmba.net 黄超妍 

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副院长、上海交大高金EMBA朱宁教授日前参加上海银行家论坛,向与会500多位银行家嘉宾阐述有关利率市场化的看法。鲲鹏日历

 利率市场化是金融机构在货币市场经营融资的利率水平,是由市场供求来决定的,包括利率决定、利率传导、利率结构和利率管理的市场化。它是一个循序渐进的、逐步发展的,甚至有可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的利率市场化进程 

“和很多国内的朋友们所想的不同,银行业如此发达的美国,利率市场化也是一个相对比较新的情况。” 

美国70年代时,受银行规则监管,商业银行都是在各州单独运行的。为了防止各州之间的利率竞争,各个州的国际存款利率规定必须为0。在这个基础上,很多商业银行为了绕开或者规避这种监管,提出了一些新型的创新产品。 

大家听到比较多的就是法国的定期存单,它不是一种国际化的或是定期化的存款产品,但它同时具有很多定期存款的性质。从这个角度讲,金融创新总是在监管和市场需求之间去寻求平衡点,从而逐渐推动金融市场发展。 

美国从70年代开始从银行的分业经营,跨州监管逐渐转变成混业经营、全国性经营和全球性经营。在这个过程中,银行取得了一个非常大的发展。同时整个银行业的利率水平也从原来的数量管制、价格管制、地域管制变成一个全方位的竞争。

 以此为大背景,大家看到美国银行业的尽利息收入占整个银行业总收入的比例从70年代末的80%左右,一直下降到2000年左右的56%,数据到金融危机爆发之前已经下降到低于50%了。

 中国银行业在整个利率市场化的进程中处于一个什么样的阶段和发展水平,在创新方面提出的要求和期望 

“利率市场化是一个循序渐进的、逐步发展的,甚至有可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一点对于比较成熟的银行业市场尚且如此,对于我们国内比较年轻的银行储蓄业,可能更需如此。”

 在不同的市场细分里,利率市场化的进程也不尽相同。在短期市场方面,整个市场利率化的进程非常快。例如,一旦推进利率市场化之后,在短期存款方面很多中小型银行的存款利率马上就达到或者接近达到存款利率的上限;而另外一方面我们看到贷款利率下调的空间并没有打开。 

在银行吸储方面,中国的银行间存在恶性竞争。具体说就是银行每到月末、年末出现高息短存。高息短存的高利率确实反映出市场对资金的追求,是对市场的短缺程度的价格反映。所以从这个角度讲,短期利率一定是很好地反映了市场上对于资本的需求。从中长期业务来讲,我觉得利率的反映相对比较慢。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利率市场化的进程在市场的不同细分和不同期限结构层次上,它对市场的影响和改革的进程是不同的。 

我们的银行业也很希望资产和负债、资产流动性、资产融资成本和放贷收益之间有一个相对比较好的期限的匹配,那么随着整个利率市场化的进一步推动,在原来短期相对比较平衡的市场上,银行同时要处理的就是一个中长期融资成本和借贷收益之间的平衡,市场和负债之间的平衡。这一点对于商业银行,尤其是对传统体制比较熟悉的商业银行来讲是个创新。 

对这些商业银行来讲,可能会要考虑每隔一段时间融资和资金流动的匹配或者融资和投资之间的匹配。所以我觉得这一点对于整个银行业或者某些银行的某些板块都有特别的影响。

 随着中长期的利率市场化,他不只是对于银行业,而且对于资本市场,对于相关的保险、信托和其他的金融领域都会起到非常深刻的影响。这一点对整个中国金融体系的进一步改革也会有非常深刻的影响。

 利率市场化对于商业银行的利率水平、操作理念在短期和中长期可能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随着业务变得越来越复杂,随着银行规模越来越大,我们在美国、日本、欧洲发现整个银行业的集中度随着利率市场化的发展不是降低,而是逐渐提高了,这种赢家通吃的局面在银行业非常明显。” 

短期看,利率市场化的进程中,对于银行来讲一个直接的结果就是资金成本不断上升,或者资金成本上升的速度会高于放贷收益的上升速度。短期内可能对银行的盈利水平产生短期的单项的负面影响。这点无论是从银行业股价表现,还是从整个银行业这两年的利率的走势,大家都会看出端倪。 

从整个银行业市场的业务层面分析,在存贷款的息差越来越小,或者说收益水平越来越差的前提下,银行业对于业务创新,中间业务,对于某些观念的改变,不可避免会加强。在业务创新加强的同时,一方面是对商业银行GDP的发展和改革提供最有力的推动;另一方面对于整个银行业如何调配自己的创新机制是一个挑战。

 从中长期业务来讲,有些趋势非常明显:第一、商业银行随着整个利率市场化的发展,利息收入占整体收入,就像美国一样,一定呈现稳步下降的趋势。与此同时,中间业务或是一些创新业务对于整个金融体系的控制度会呈现缓慢上升的趋势,这一点是肯定的;第二、银行从传统意义上的存贷机构,更有可能向综合化的、多元化的大型商业、金融机构的方向发展。 

过去二、三十年,随着美国的监管逐步解除,随着整个金融创新机构的发展,无论是美国还是欧洲,大量金融机构跟传统意义上的商业银行都走了一条多元化的经营的路,这种方式从利益方面,对于股东会有很大的推动,但与此同时也和我们07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随着业务变得越来越复杂,随着银行规模越来越大,我们在美国、日本、欧洲发现整个银行业的集中度随着利率市场化的发展不是降低,而是逐渐提高了,这种赢家通吃的局面在银行业非常明显。这就是大银行有可能利用他们在投资、在资本市场利用资金的优势,进一步扩大自己在整个银行业占领的主导位置。这一点上,对于我们对银行业的监管制度,还有对金融体系监管,都提出进一步挑战。 

对于银行业务和经营管理的影响,我觉得一方面,讲创新,就是对于某些核心客户,某些高端技术群客户,给他们提供个性化的和他们需求的一些服务,那是在产品方面的创新,无论是在理财方面,还是信贷产品,还是跨境交易的互换产品。还有一种是文化方面的创新,一个机构、一个银行,具有一种真正能体现一种字面以外的,鼓励员工,鼓励管理层的文化。这样才有可能推动整个银行业、整个金融体系进一步的国际化和现代化。

 

所谓实践,我觉得上海的银行业已经走在全国银行业的前面,上海交大金融学院也是一个国际化办学的金融方面的机构,在我们的培训和教育过程中,就理解到,任何一个大型的商业银行都在尽心对于人员培养,对于金融业衍生产品,对于跨境产品,对于人民币国际化的产品,对于财富管理这些银行的业务给予大量的投入和关注,那么这方面培养出相应的人才很有可能对整个的业务带来一个大的推动。

 在如此高度变革的金融创新环境下,商业银行和银行体系可能会面临怎样的风险,又该怎样应对 

“结合市场运行机制、结合每个个人储蓄的理性行为和结合整个金融体系的安全的思维方式,对于我们国家的金融发展时非常重要的。”

 金融创新永远是一把双刃剑。大家可以看到在0708年全球金融危机里面,我们当时认为可以缓解或者可以降低投资风险的一些复杂的金融工具,金融创新产品,最后导致了整个全球金融危机,陷入了几乎破产的边缘。这一点我觉得随着利率市场化的进一步深入,可能会对银行产生以下几个方面风险: 

第一、资金成本的风险。这一点对小型银行尤其明显。第一他们分散成本的能力相对较弱。第二从信用角度,大型银行的信用度相对较高。第三小型银行在放贷业务方面将面临更有实力的竞争机构,一方面是他们融资成本比较高,一方面他们迫于更严酷的竞争事态时放贷利率相对较低。 

第二、对于中小银行来讲,随着利率市场化的进一步深入,他们的资金管理成本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对于现今银行的稳定发展的不可或缺的一环。还有就是我们原来的商业银行,对于比较好的管制性和流动的匹配上面相对比较有经验,随着利率市场化的进一步推动,尤其是在中长期的利率市场化,无论是存款或是贷款利率市场化,都会对其商业提升新的挑战。怎么能够更好地平衡资产和负债之间的现金流的平稳-对于商业银行进一步的改革和提升能力都是一个良好的挑战。 

第三、金融创新的风险。很多银行最近推出了很多吸引人的理财产品,那么随着整个全球经济发展速度逐渐放缓,随着一些商品价格的大幅波动,随着有些流动性的逐渐分解,现在有些理财产品已经暴露出显性或是隐性的风险,那么我们在销售这些产品的同时,从银行内部,包括银行和客户的沟通,都要标志一些新的产品背后所隐藏的风险。

 因为有了新的产品,因为有了新的业务,怎么能够通过银行内部的体系,对这些产品的风险有一个把控,对银行的管理结构,包括对公司的治理都会有些要求。银行挤兑,这点在中国传统的银行体系基本上都是没有经历过的,在融资银行的管理和监督之下,恶性竞争是不会出现的,因为我们的利率是完全管制的,所以不会有利率上的竞争,随着利率市场化进程的进一步推进,可以看到原来我们讲的一些利率存款的上限和上浮的区间,可能这些都会逐渐放松,在逐渐放松之后,可能各种银行的短期的招息揽存的这种行为会逐渐扩展到3月期、6月期、1年期或者长期的存款去竞争。那么这种高息的吸收存款的竞争,就可能导致某些高风险甚至是欺诈行为。这里面银行怎么能够平衡自己对于利润的追求和对于社会责任的承诺,我觉得这是一个新的挑战。 

随着推出一种高息的产品之后,某些风险保证不是很好的银行,可能在短期,由于投资匹配管理不善,由于自己流动性管理不好,由于融资成本突然上升,流动性管理不能短期之内满足自己所提出的一些存款利率的要求时,产生传统意义上讲的“银行挤兑”。怎么能够通过设立一个存款保险机制,来保障整个银行体系的安全,保障大规模储户的利益,怎么能够稳定社会,我觉得这个其实在进一步的在利率市场化环境推动的大的前提下,对于银行、对于行业协会都提出了一个很大的要求。 

美国的联邦储蓄保险,也是经历了经济大萧条后,由于很多家庭的存款没有得到保险,在大萧条中,家庭财政遭遇毁灭性打击,才生成金融创新机制。我觉得有了存款保险后,对于整个金融体系的风险是一个很好的疏解,同时我觉得随着整个机制的设立,也是对每个储户,每个银行,也是一定的约束和制衡的。 

举最后一个例子,在美国虽然对于存款是有保险的,但一个储户在任何一家单一银行,储蓄保险的最大上限原来是10万美元,提升之后上升到15万美元,所以虽然你可以在10万美元之下获得政府或者联邦储蓄保险公司完全补偿,但是如果你有50万资金的话,可以要求你把这50万资金分散到不同银行,来保证你自己不受到单独某个银行倒闭的影响。

 所以这一点上一方面我们的储蓄保险机制给我们的储户提供一个最基本的安全线,另一方面,我们还要求每个储户对自己的财富,对自己的储蓄负责,在进行银行或者是存贷机构的选择时必须把自己的利益也纳入到整个存款保险中来。这种结合市场运行机制、结合每个个人储蓄的理性行为和结合整个金融体系的安全的思维方式,对于我们国家的金融发展时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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